荷畔茶苑
◎尚木
到过很多城市,我独喜星沙。松雅湖如一面未磨的铜镜,照见城市的喧嚣与乡野的宁静。我常立于湖畔,看朝霞染红水面,又见暮色吞没余晖。十分钟在朝、十分钟在野,这般地理,恰似人生进退的隐喻。

多年来,我寻觅一方净土,欲辟一处可容尘心歇息的所在。今年初夏,终在长龙荷花池畔觅得一方老宅。土砖青瓦,皆是20世纪80年代旧物,未经墙胶污染,未遭木地板装点,质朴如一首未经修饰的俳句。

与夫人商议再三,决意将此改作茶室。非为营利,但求疲惫时能对窗发呆,或邀三五知己闲话。改造之时,我们刻意保留其本来面目,只略加修葺。老屋的木梁上,仍可见当年匠人用墨斗弹下的线痕;土墙的砖缝里,尚留存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最妙是雨天,细雨敲瓦,其声如珠落玉盘。推启那老式卡口玻璃窗,荷塘雾气便裹着清香涌入。荷叶上的水珠,时而聚成偌大一颗,时而碎作万千微粒,竟似演示着聚散无常的至理。

友人问:“何苦远离城市繁华?”我笑而不答。他们不知,在此处听雨打荷叶,看蜻蜓点水,有种“莫听穿林打叶声、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安宁。老屋虽简,却能容膝;茶虽粗淡,却可清心。
人生在世,所求几何?不过是一方能安放灵魂的净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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