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味绵长

◎寻芳

阳春三月，一声春雷，惊醒大地，带来春意。嫩芽的翠绿，沿着河岸、田野、菜园、树梢、墙角等等，将灰黑的暗沉，装点成勃勃生机。

最先明媚人眼睛的是木兰花，在斜风细雨的萧瑟中，一朵朵或紫或粉的木兰花，像一盏盏明灯，傲立枝头，当真是落落大方，明艳可人。接着，紫叶李也不甘寂寞，仿佛一夜之间，花开满树，密密匝匝，层层叠叠，白中透粉，如女子红了脸，羞答答、娇滴滴。油菜花更是不甘落后地来赶场，把金灿灿、明艳艳的热烈、奔放，铺满田间地头，使得游人流连忘返，频频拍照打卡。

花开千般好，草有万分情。比起花儿们的张扬，草儿们显得低调许多。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把自己融入春光、装扮成春景的虔诚。它们见缝插针，有一寸土就长出一方绿，有一点阳光就献出一片灿烂。于是，想尝鲜的人们便有了口福。

俗话说：“食过春菜，方知春味。”年节期间几乎顿顿大鱼大肉，正好用春菜来解腻。田埂上、小溪边、山谷中，野藠头、荠菜、水腻子等等，结伴一样冒出了头，翠绿的茎叶一掐，都能滴出汁水来。它们随风舞动，频频抛来媚眼。连我这个做春味的生手，也禁不住诱惑，非得把它们采摘回去，拿到厨房捣鼓一番，才算没有辜负这大美春光。

野藠头很好打理，剪掉根须，洗净，剁碎，打入三四个鸡蛋，搅拌，入锅煎，一盘香喷喷的野藠头煎蛋就出锅了。荠菜也简单，洗净后，用纱布包好，放入汤锅，加黑豆、红枣、桂圆、鸡蛋、冰糖一同煮，待得水沸“咕咕”作响，清香四溢时，荠菜煮鸡蛋也好了。

然而，对于不擅长做面食的我来说，水腻子这道野味就要费点心思了。提前找来好几个视频学习，估摸着心里有数了后，卷起袖子开干。把水腻子洗净，剁碎，入盆，放糯米粉、面粉、鸡蛋、牛奶、白糖，搅拌，揉成团，再搓压成一个个小圆饼形状。家有小女最喜凑热闹，欢呼着要帮忙。把小面团放在掌心，一压一按间，一个粑粑就做出来了。随后，煎锅里喷油，把粑粑煎得滋滋作响，待得两面微黄，粑粑本身微微鼓起时便可出锅。现学现做，竟有模有样，咬上一口，外酥里软，甜而不腻，满口鲜香，春的味道便在齿间弥漫。多余未煎的粑粑放入冰箱冷冻，让下一次想念时，舌尖还能延续这一番春意盎然的滋味。

除此之外，还有胖乎乎的嫩蕨、裹着褐衣的春笋……把几道自己动手制作的春菜端上桌，满室便飘荡着快乐的音符，充盈着春的气息。果然，最是美食抚慰人心，而那一口春味，又何止是舌尖上的鲜香？它是泥土里钻出的生机，是枝头上绽开的明媚，是掌心揉捏的温情，是锅铲间翻动的烟火。一家人围坐吃春，其乐融融。所谓春味，大概就是这样，嚼在嘴里，暖在心上，一年一年，长成了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