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子罗典
◎陶冶
罗典是个“背腹生”,娘肚子里没出世,父亲就染病身亡。母亲出生书香门第,胸怀宽广。她甘守清贫,不思再嫁,一心以做缝纫谋生独撑“典伢子 ”。
岁月匆匆,如今娘百岁有余,自己也70好远了,两代都成了白发人,老人照顾老人困难可想而知,可罗典千里冰霜脚下踩,不遗余力,鞍前马后,一丝不苟,对娘精心料理,比得上医院护理。
一事当前,先替娘打算。罗典每当清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娘穿衣服,梳头发,打洗脸漱口水,把毛巾拧干,把牙膏挤好,帮娘洗漱完毕,转身給娘做早餐,早餐一个鸡蛋,一包驴胶冲剂,两勺奶粉和西洋参粉,用米汤冲熟搅匀,再一调羹一调羹喂给她吃。饭后半小时又给他娘服粒波立维和半粒倍他乐克。不到12点,开始给娘做中餐,娘不喜欢大米饭,便煎个蛋不放植物油放猪油,下碗鸡汤面,稍冷却再一筷子一筷子地喂。晚餐是绿豆、莲子、百合、桂圆肉煮粥。
六月炎天,娘不适应吹空调,他给娘打扇,汗湿了及时换好洗好,人丹、十滴水都放在娘的床头,生怕娘中暑。冷天,他先睡在娘床上,暖热再抱娘去睡,生怕冻了娘得“感冒”。大热天每傍晚给娘洗个澡,大冷天一个礼拜洗一次,娘不让他洗下身,他说,怕什么丑,医院从来不讲究这些,何况您是我的娘,我是您的崽,不要“老封建”。
娘便秘,他先给娘买了盒香丹清,可服了拉肚子,搞坏一裤裆,要换要洗,罗典只好停药用手抠,抠重了娘喊痛,抠轻了抠不出。结束后又给娘擦止痛膏和红花油,他怕房间有异味,总是用艾叶熏,熏了又喷酒精和花露水。
晚间尤为吃力,娘尿频尿急,每晚四五次。娘不肯塞“尿不湿”,要抱她坐在马桶上,半天解一点,一坐个把钟头,唯恐娘发晕,寸步不离陪着娘。娘睡了时有不适,时而要吐痰,时而要喝水,时而要躺着,时而要半坐半睡,应接不暇,罗典忙得“驼子不伸腰”。为了应付娘的呼唤,他在娘的床边开了个铺,一年四季陪娘睡。
为使娘过得开心,罗典经常开车带娘出去玩,油菜花开时看油菜,荷花开时看荷花,没花看了就逛商店。车上放把轮椅,下车就推她进商店。一见琳琅满目的货物,娘自言自语:“寻来寻去,就是没良心买。”。罗典懵了,问娘是什么意思。娘回答:“如今不孝顺的儿孙不少,买点良心送给这些人。”罗典抿嘴笑了。“笑什么笑,我娘屋那边就有几个不养娘爷的。”罗典要娘少管空闲事。娘说:“我晓得我管不了,但我想写首诗感化他们,你是里手,看要得不?”她念到:“城乡店铺一层层,唯独良心不经营,若是要有良心买,再贵也想买2斤,送与忤逆不孝子,斟肠换肚孝双亲。”罗典举起大拇指:“好!娘手脚木了,头脑没木,能活到120岁!”娘回答:“托崽福,你义薄云天,这样孝顺我,自有天佑,再活40年没问题”罗典笑了,暗暗私语:“娘到底是出生书香门第,肚子装了不少墨水”。
罗典是根独苗,没有兄弟姐妹,他夫人本想给丈夫分担,罗典却不肯,怕堂客不细心,做不到位,固执地事事亲力亲为。《红楼梦》有首好了歌云:“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罗母也曾是“痴心”人,小时候的罗典病痛星灾大,娘为他求医问药,路都跑大了。中年又患直肠癌,娘闻癌色变,煎汤熬药,煞费苦心。罗典感念之下,填了一首《煎药》的词:“白发丝丝烟绕起,颤手添薪颤手轻轻理,瘪嘴吹风风乏力,炉膛燃得微微细。草药清香陶罐里。每每煎熬,每每长悲戚。慈母晶莹千颗泪,汤中滴入浓浓意”。可见娘对儿是多么关切。如今:“痴心”换来“孝心”,娘多么慰藉。
“孝顺儿孙谁见了”,今日罗典的娘见了,可圈可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