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爱的学徒
◎邹莹
爱是什么？爱是需要学习的吗？我想这个冷不丁冒出的问题，肯定会让许多人一时语塞，不知从何答起。是啊，爱不是一件具象的东西，如雨伞、棉被、桌椅板凳，我们可以照实描绘出它的大小、颜色、形状和材质等。对于含蓄的中国人而言，“爱”这个字往往是很难张开口说的，它更多的是一种感觉，蛰伏、潜藏或流淌在我们的心底。
前几天，看了一本童话绘本《爱的学徒》，标题就很有意思。作家彭彭在书中描绘了一个叫做温蒂的女孩，她出生于一个被爱神诅咒的家族，而这个家族的人被世人称作“爱的学徒”，传说这个家族的女孩18岁成年后，如果找到相爱的人，就有机会实现一个强大的魔法，变成对方想要她变成的样子，如果在一年内找不到就会死去，于是温蒂在她18岁生日后开启了寻找真爱的旅程。
在彭彭的笔下，温蒂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眼睛笑起来如一道弯弯的彩虹，披着一袭长长直直的头发，脸上散落着一些雀斑，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是个看起来普通却有些许可爱的女孩子。她与陪伴自己长大的树精告别，一路上遇到了年轻的牧羊人、高大威猛的骑士、精明的投资家、浪漫的魔法师、忧伤的吟游诗人等，之后得到一个充满智慧的同族老婆婆点化，最终抵达绿洲，遇见、并与真爱重逢。
恋爱如同冒险，是一种与未知的相遇。它是本质上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尝试着一种原本不可能的融合。在融合的尝试中，两个人原有的本质与本性，被一点点揭发而暴露无遗。正因为如此，恋爱才无比充满戏剧性。于是，温蒂在寻爱的旅途中，需要不断地了解、尝试、思考和判断对方是不是自己的真爱，并一路努力地去探索、体验和领悟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与被爱。比如，温蒂安慰从小到大的伙伴树精说：“有些人选择了长大，有些人选择了当孩子，这只是一个选择而已。也许将来会有一个人让你愿意长大，变得勇敢，有责任心，乐于奉献，学着去爱与被爱，但是，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在离开投资家那所金光闪闪的豪宅时，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不用去做一场打着爱情名义、却精确计算投入与产出的项目合作；当艺术家挑剔她头发不够红、不够完美的时候，她勇敢地说出真相——这一切只是因为你不爱我而已；当“面具人”不自信以真面目示人温蒂是否会爱上他，而拒绝卸下面具的时候，她选择和他只做好朋友；最后，她与流浪者重新遇见，她问他：“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流浪者坚定地告诉她“我希望你——就是现在你的样子”，她终于明白爱神赐予她的原来是一件最无用也最神奇的魔法。
恋爱如同冒险，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并肩合力、克服困难，跨越困境的。起初，流浪者渴望做一朵自由的云，梦想是看遍全世界所有壮观的日出，而温蒂却觉得自己对自由最大的渴望，也只是做一只风筝，两个人的想法和观念大相径庭，于是，即便温蒂在与流浪者共同征服雪山后，接过他分享的食物时有心跳；即便流浪者等待温蒂从梦中醒来，一动不动盯着她的眼睛看，觉得真像昨晚的星光，他们也还是分开了，因为他们那时的方向其实是不一样的。而各自走过了千山万水，他们都开始正视内心真正的声音，懂得了那是一次遇见,却也是一次错过。两个人都在兜兜转转中实现了一次自我成长、自我飞跃，也为了找寻到对方，各自努力前行了一段长长的旅程。
《爱的学徒》是适合成年人看的童话，正如书中第一页所言“献给在寻爱旅途中的朋友们”。恋爱也是需要学习的，就像水手需要到大海中去磨练他们的航海技术一样。独断专行、自以为是就会使船偏离航向、甚至是带上绝路；而学会拿出勇气、团结协作才能冲破重重险阻，遇到更加湛蓝、宽广的大海和天空。童话中的结局是幸福和圆满的，温蒂终于遇见了真爱。那么现实生活中的我们呢？是已经遇到了还是在跋涉途中呢？在爱和家庭面前，是游刃有余地经营着、还是不温不火地凑合着、还是痛楚到歇斯底里、抑或满目疮痍？
要达到和谐的境地，天然的琴瑟和鸣自然是美美与共，而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恐怕还需要更多的练习、磨合，技术才能达到日渐娴熟。所以说，“爱的学徒”并不局限于恋爱期间，也囊括婚姻生活。还有，我们在生活当中面对的，也不仅仅只是爱情这一种爱而已，还包括父母与儿女的爱、祖孙之间的爱，等等。在这些爱的不同表现形式和载体面前，扪心自问一下，自己做得好吗？是真真正正、确确实实的好吗？
每一个人都需要拥有自己的支持系统，而且必须是一个立体的系统，不是简单的平面。好的支持系统可以让我们拥有一方避风港湾；可以让快乐相乘、哀伤除减；在突然的挫折和厄运面前，比较从容、镇定。而支持系统也如田垄一样，需要灌溉；也如酿蜜事业一样，需要辛勤地采来花粉。因此，这个“爱的学徒”中“爱”的定义还可以更广一些，除了男女异性之爱、还可以扩展到亲子之爱、对他人的爱、对社会的爱、对祖国的爱、对大自然的爱，等等。
感谢彭彭这个有灵性的90后作家，感谢她用心的思考和创作。艺术关照现实，童话温暖人心。让我们秉持一颗虔诚的心，认认真真地去做一名“爱的学徒”，在人间这片原野上，将自己打造成一株茂盛生长的植物，身体、心理与社会功能全都健康！也希望社会更加包容，因为每株植物所处的时区不同，成长的脚步有快有慢，请给这些还在途中的学徒们多一些时间和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