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少年·校园文学 | 长沙县中小学生7月征文活动优秀作品展示(小学组)⑤


爷爷的竹筒饭
长沙市百熙实验小学 林念初
指导老师:李倩
雨不知疲倦地开着演唱会,树叶“沙沙”地伴奏着,就连风姑娘也来凑热闹,傍晚时分的家乡有些凉意。
利用周末回到老家的我有些百无聊赖,随意按着电视遥控器换着频道,突然,我被美食节目中升腾着袅袅热气的竹筒饭深深吸引,随口感叹:“要是我也能吃上这竹筒饭,哪怕是做梦都会笑。”我只是随口一说,坐在旁边的爷爷却听进了心里。只见他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后,匆忙点了一根香烟走向了门外。
风吹着窗户啪啪响,严重影响了我看电视的兴致,我气鼓囊囊地去关窗,却听见爷爷在门外喊:“果果,开门,开门呀!”我有些不耐烦,边走边嘟囔:“来了来了,干嘛不自己开。”可打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不足一米七的爷爷竟然肩扛了一根两米多长碗口那么粗的竹子回来了。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雨水已经浸湿了他花白的头发,湿透的外套表层已被竹节摩擦得毛糙,雨鞋上粘的泥土怕是比鞋子还要重上一倍。爷爷笑着说:“今晚做工具,明天吃竹筒饭!”
我愣了半天,爷爷却顾不上换衣服就放下竹子,叮叮当当拿出一堆工具。他先是将竹子按竹节锯开分好,选出最粗最干净的几节继续用锉刀去除竹子最外面一层,我看到他每用力推一次锉刀,牙关就咬紧一次,脸上的汗也多了一层。他哪顾得上这些,继续用砂纸反复打磨切口,然后大手一挥,擦干净,抹上一层植物油,“大功告成!”我兴奋极了,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爷爷,此时的他有些疲惫,慢慢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我也赶紧跟着他一起捡拾了起来。一切完毕后已是深夜,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声不刺耳了,调皮的树叶也安静下来,星光零散下爷爷又点了根烟,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一夜好梦的我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竹子的清新裹着糯米的香甜扑鼻而来。我立刻翻身下床,朝厨房跑去,爷爷哈哈大笑:“果果真是只小馋猫。”我大口吃着这来之不易的竹筒饭,对爷爷竖起大拇指,眼睛不禁有些湿润,心里想着:这一定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竹筒饭。
忘不了,家乡的爷爷,家乡的竹筒饭,家乡的温暖!

家乡的温暖记忆
星沙实验小学 陈令仪
指导老师:肖诚思
属于家乡的记忆,是温暖的,是美好的,是有桂花的。
家乡温暖的记忆,是溪水细细淌过石缝间,和哥哥一起嬉笑着用春日暖泥和出一座伶俐可爱的小泥桥;是在烈日炎炎之下,和爷爷一起躺在成堆的稻草上歇息;是在秋收时和奶奶一起打稻谷,给奶奶用毛巾边擦汗边幸福地笑;是冬日和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放满食材的火锅一起畅聊。这些回忆如同忽明忽暗的萤火虫,永远闪烁在心底最温柔的地方。但是有一只萤火虫,与众不同,永远在那一片柔和的微亮中闪闪发光,那样醒目那样耀眼。
在一个黄昏,太阳公公随手一挥,用余下光辉的金黄洒满了天空。云游走来在天上,成群结队,似是在寻找伙伴。奶奶在院中端着一盆刚摇的桂花,笑着道:“玖玖啊,快来快来!”我听见便放下手种的刚吃完的糖葫芦的棍子,一颠一簸地跑向奶奶。那时的我还很小,加上穿了厚厚的棉衣,跑起来实在有些笨拙。走到奶奶身边,我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奶奶,只见奶奶用手轻轻抓起一小把桂花,放入白瓷碗中,将石棒轻轻转动,使桂花与白色膏体融合,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金色的夕阳给奶奶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奶奶头上的银发熠熠生辉。过了好一会儿,奶奶停住了,只见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前闻了闻,又给我闻。“哇!好香!”我高兴地拍手,奶奶笑了。
吃过饭后,奶奶抱着我坐在摇椅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中的桂花树摇着椅子。漆黑的夜空中嵌着一轮圆月,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村子里一片片的桂花树林上,很养眼。“玖玖啊”奶奶道,“咱们虽像桂花一样平凡,却也要像它一样飘香呐!”我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将这句话牢记于心间。而这一段属于我和奶奶的记忆,是我在家乡最温暖的记忆。
月光照亮了庭中的摇椅,照亮了桂花树林,也照亮了我的童年。每当看到这桂花,便想起了家乡一首独有的小曲:“村外有个哭儿郎,哭儿郎,想家了,回来看看桂花吧,回来看看桂花吧…”

家乡的温暖记忆
长沙市博才高塘坪小学 申垚钒
指导教师:许青莲
家乡,那是一份藏在心灵深处的永恒情书。每当我轻轻翻开那泛黄的记忆篇章,那些温馨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热心的邻居,古老的水井,还有那被岁月温柔以待的童年。
记得那年腊月二十八的清晨,寒霜还依依不舍地停留在车窗上,爸爸便驾驶着我们家的“蓝胖子”启程回家。车子缓缓拐过村口那座熟悉的小山,引擎的轰鸣声惊起了田间觅食的麻雀。我透过车窗的朦胧雾气,突然发现那曾是我们童年滑滑梯的石子堆,如今已变得平坦无存。
车子停在了小池塘旁,水面突然“啪嗒”一声,一条硕大的红鲤鱼跃出水面,仿佛在向我们致意。我和妹妹兴奋地穿着雨鞋,蹲在池塘边摸鱼。我盯着那条诱人的大鲤鱼,不禁咽了咽口水。
“傻孩子,这鱼是养给大家看的,不是吃的。”不知何时,王叔已站在我们身旁,他亲昵地摸着我的头说道。
这时,系着碎花围裙的黄大婶从矮墙后探出头来,她身上散发出的肉香味与晾晒的挂画一同在风中摇曳。我们最终坐在她家的院子里,品尝着那瓷碗中油亮亮的猪油渣,那香味至今仍让我回味无穷。
老宅门前,荒草已快没过门槛。我透过那锈迹斑斑的铜锁,依稀可见堂屋里那台老旧的熊猫电视机。当年,全村人挤在这里欢度春晚,刘叔不停地往火塘里添柴火,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的璀璨烟花。如今,墙角的蜘蛛网轻轻兜住一缕斜阳,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辉煌。
临走前,我把那把老钥匙埋在了桂花树下,恰好与童年时藏玻璃弹珠的位置重合。村口的监控摄像头冲我闪烁着红光,而电线杆上的斑鸠窝依旧是用去年冬天的枯苇编成。我恍然大悟,原来有些东西,就像古井边的青苔,在时光的浸润下愈发绿意盎然。

竹筐里的四季
长沙师范学院附属春建小学 涂智
指导老师:童彬
外公的竹筐总在老屋的屋檐下排成队,像一群沉默的老者。新摘的黄瓜卧在浅筐里,顶着晨露泛着油亮的光;晒干的豆角蜷在深筐中,褶皱里藏着阳光的味道。最底下那只半旧的圆筐,是我的“专属农具篮”——小锄头磨得发亮,竹水瓢印着齿痕,包着铁皮的木牌上,红漆写的“小农夫专用”早已斑驳,却仍倔强地守着童年的誓言。
十岁那年春天,老梨树下的竹编课总带着惊心动魄的诗意。外公的竹刀在指间划出银弧,新劈的竹篾如翠色溪流倾泻而下。“一压一挑,像给菜畦松土那样有章法。”他边说边示范,拇指顶着竹篾弯折时,“啪”的脆响惊飞了枝头麻雀。鲜血渗出来时,我吓得将竹刀扔出老远,他却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从裤兜摸出块胶布随意缠上:“老骨头,碰不得新竹。”那天的成果是只歪歪扭扭的小竹筐,筐沿三个不对称的菱形孔是我“独创”的设计。外公却郑重地将它挂在屋檐正中:“装菜苗正好,透气!”风一吹,竹筐轻轻摇晃,仿佛在笑我的笨拙。
谷雨过后,后院荒地成了我们的战场。外公的锄头翻飞,泥土被翻成松软的金浪,我拎着小竹筐跟在后面,像只忙碌的小雀。“黄瓜要种在垄上,茄子得挖深窝。”他撒菜籽时,指缝间漏下的金色种子如流星坠入泥土。轮到我撒菠菜种,半袋种子全倾泻在同一处。外公蹲下来,白发垂在菜畦里:“做事跟编筐一样,得匀着来。”夕阳西下时,菜畦泛着湿润的光泽,他变魔术般从竹筐里掏出个烤红薯。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红薯皮上还粘着片新鲜竹叶——是早上编筐时遗落的春天。
去年清明,屋檐下的竹筐又添了新丁,后院菜畦被分成整齐的方格,像外公亲手织就的大地锦缎。老梨树下,他枯瘦的手指捏着竹篾微微颤抖,却仍编出细密的菱形网眼:“快来,教你编防虫网罩,今年的菜苗长得旺!”我接过竹刀帮忙劈篾,瞥见他笔记本里夹着的老照片——十岁的我蹲在菜畦边,举着歪嘴竹筐笑得灿烂,外公站在身后,裤脚沾满泥土,眼神比春日暖阳更温柔。
竹篾的纹路里藏着岁月的密码,菜畦的泥土中埋着光阴的故事。那些带着竹香与泥土味的日子,早已化作记忆深处的藤蔓,在每个思念的晨昏,悄悄爬上心墙,绽放出永不凋零的温暖。

烟火暖处是吾乡
长沙县青山铺镇中心小学 杨周心蓓
指导老师:郑俊杰
每当记忆的风铃在心底轻轻摇曳,那熟悉的味道便如潮水般温柔涌来。是炊烟袅袅中升腾的米香,是蜿蜒田埂上野花吐露的芬芳,亦是老屋檐下那一串串红辣椒蕴藏的火热气息。它们交织缠绵,织就了我心中最温暖的底色。
每个人的乡土都蕴藏着独特的风俗印记。在我家乡,最令人心驰神往的,莫过于除夕夜那漫天盛放的烟花。幼时,常听长辈们讲述它的由来:相传古时有一凶兽名“年”,每逢除夕便自天而降,为祸人间。百姓惶恐,只得遁入深山避祸。一年除夕,有人心生妙计,提议以火光和巨响震慑年兽,并以红色驱邪。于是,当人们藏身山中,将点燃的竹节抛下山去,霎时间,爆竹声震天响,火光映亮夜空。年兽果然被这声势惊退,从此再不敢犯。这驱邪纳祥的仪式,便化作了代代相传的除夕烟花盛景。
对这承载着祝福与欢腾的习俗,我怀有深深的眷恋。除夕清早,洗漱一新,便雀跃着向父母、姐姐道“新年好,恭喜发财”。那一声声吉祥话儿,总能换来掌心沉甸甸的红包或甜蜜的糖果。午后,随家人去店铺精心挑选各式烟花,期待便在心中悄然滋长。待到夜幕低垂,年夜饭的香气弥漫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便来临了。仰望苍穹,一簇簇绚烂的光华次第绽放,如天女散花,似星河倾泻,将孩童的欢欣与对新岁的祈愿一同点亮。守岁的时光里,家人围坐,共赏春晚,在笑语与期待中静候新年的钟声敲响。
如今,虽有人提议以电子烟花替代传统烟火,我心中却难以认同。这升腾于夜空的璀璨之花,不仅承载着古老的传说与驱邪的希冀,更是血脉里流淌的年味符号,是代代相传的文化薪火。它所蕴含的仪式感与那份直抵心灵的震撼,绝非冰冷的电子光影所能替代。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春节,这华夏儿女心中至重的传统佳节,其每一个古老风俗,都如同维系我们文化根脉的丝线。守护它们,便是守护那份融入骨血的认同与温情。传承中华风俗,弘扬中华文化,我们责无旁贷。
这风铃摇响的味道,早已超越了舌尖的感知,它是一曲悠远的乡谣,在血脉中低徊,唤醒灵魂深处对故土永恒的眷恋。无论行至何方,这份源自乡土、融于年俗的味觉与记忆,便是我心灵永恒的港湾,予我以不竭的慰藉与力量。它温柔地昭示:故乡,从未远离,它就栖息在每一次风铃的轻响里,在每一缕熟悉的烟火气息中,恒久地安驻心间。

家乡的温暖记忆
长沙市龙华小学 龙心成
指导老师:李晓芹
在我的记忆长河中,有那么一段令人温暖的回忆,就像暖阳一样照耀在我心里。我的老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那里人烟稀少,年轻人几乎都出去打工了,我也是从小跟随父母在外生活,对家乡的记忆少之又少,但有一件事却让我记忆特别深刻。
那年的暑假,我们回家探亲,半途路上,爸爸猛地踩了刹车,电动车“咔嗒”一声停了下来——没电了。毒辣的太阳烤得路面发烫,爸爸跳下车,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他围着电动车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这可咋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道路救援都不一定会过来……”说着就掏出手机来回踱步,可屏幕上只有“无服务”三个字,他急得直跺脚,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伯伯经过,他看到我们的样子,立刻放下锄头快步走过来,笑着问:“老乡,你这车怎么了?”爸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迎上去说:“师傅,这车突然没电了,真是……”伯伯听完,大手一挥:“这有啥难的!”他掏出老年机“喂喂”喊了两声,没过十分钟,就有几个伯伯拿着麻绳赶来了。
大家二话不说就上手:穿蓝布衫的叔叔弓着腰,双手死死攥紧绳子往前拖;戴草帽的爷爷把麻绳套在肩上,使劲往前拽;穿着布鞋的大爷和中年伯伯跟在车后面推,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汗珠,却笑得露出了牙。我和妈妈也加入了推车的队伍,大家吆喝着:“一二三,走!一二三,走!”就这样,车被一步一步推往伯伯家。
等把车推到院子里充上电时,爸爸刚要转身道谢,却发现帮忙的村民不知什么时候已散去了,只有那位中年伯伯正用毛巾擦着脸。他看着疑惑的爸爸,忙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搭把手的事。在我们这,谁看到都会蹲下来帮一把,你就别记在心上了。”他说话时,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汗珠,却闪着真诚的光。
那天的阳光明明那么烈,可我却觉得心里凉丝丝、暖融融的。乡村没有城市的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的繁华,但乡亲们挽起袖子帮忙时的热情,擦着汗摆手说“没事”时的真诚,像一束束光,把整个村子都照得暖暖的。这里的墙是土砌的,路是泥铺的,可人心是暖的——暖得能焐暖每一个路过的人,暖得能在记忆里发芽,长出永远不会凋谢的善良。

外婆牌“温暖定制”
湖南师大附中星沙实验学校 刘书睿
指导老师:陈翩
我书桌抽屉里躺着一方洗得褪色的红围巾,似一个微小的暖炉,一触便悄然点燃了记忆深处的炉膛。那炉火的光影,映出来的是外婆温暖的双手。
上学路上,她总爱牵着我的手,暖意源源不断地从她手心流入我指尖,温暖而又坚定地带着我稳步向前。放学的时候,外婆总会笑着从布袋里掏出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果皮打着卷垂落,仿佛一段时光的柔韧丝带,果肉在晨光里泛着清亮的光泽,咬一口,凉沁沁的甜直透心脾,仿佛整个暮色的阳光,都在齿间化成了蜜糖。回家的路,人声熙攘,外婆紧攥我小小的手,像攥着件易碎的珍宝,她肩上的布袋晃晃悠悠,里面似藏着整个安宁的世界。
因为我喜欢吃辣椒炒肉,外婆便在抖音学了,买菜反复练着做。她端来问我味道时,我看见她手上的刀痕、腕间的油泡、还有脸上的汗,心里五味杂陈。那些暗红印痕,是烟火在她皮肤上刻下的无声细语;那炉灶上不熄的烟火,是放学归家最期待的美味;那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笑容,是在灵魂深处悄然点灯的暖意。
大雪的冬天,清晨寒意凛冽如针,刺得脸颊生疼。外婆执意送我去学校,她蹲下笨拙地替我系紧棉鞋,又细心把围巾一圈圈裹住我的脖颈。推开门,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棉鞋踩进雪里,寒气如小兽般钻入脚心。外婆一手撑着伞,一手用力搂住我的肩膀,迎风向前。雪地上那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一前一后紧紧依偎着,仿佛严寒之中两个生命彼此取暖的印痕,一直延伸到了校门温暖的灯下。
外婆这双手,揉碎了多少晨光暮色?她以灶台为砚、汗水为墨,将人间烟火熬煮成我生命里最厚实的底色,灶膛里不熄的微火,以无声的燃烧,默默烘热了漫长岁月中每一个朴素的日子。当童年布袋里苹果的清甜与围巾的暖意沉淀为血脉里的底色,外婆给予的温暖便成了我随身携带的故乡。

外婆吹凉的芝麻茶
长沙市盼盼中心小学 汤隽贤
指导老师:龙苗
在我童年的记忆宝盒里,藏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芝麻豆子茶,那是外婆用爱泡制的、独属于我的童年“饮料”。
小时候住在外婆家,我最期待的就是这碗茶。外婆总是在午饭后,抓一把黄豆、一撮芝麻,放入漂亮的瓷杯里,注入开水,满屋子都是香喷喷的味道。棕红的茶汤里,胖乎乎的豆子和圆溜溜的芝麻浮浮沉沉。外婆怕烫着我,总会把茶碗端到窗边,鼓起腮帮子,轻轻地、慢慢地吹气。白色的水汽袅袅飘散,茶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等凉到刚刚好,外婆就笑呵呵地拿起小勺子,舀起满满一勺,小心地送到我嘴边:“乖孙,慢点喝。” 我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口,温热的茶水流进嘴里,芝麻在舌尖上蹦跳,豆子软软糯糯,那股特别的、暖暖的香气,一下子就从嘴里钻到了心里,甜丝丝的,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那时候觉得,外婆吹凉的这碗茶,就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
后来我上学了,跟着爸爸妈妈回了长沙,像一只离巢的小鸟。回外婆家的次数,就像秋千荡起的弧度,从高到低,渐渐少了。但每次回去,外婆的茶几上,那碗熟悉的芝麻豆子茶总是准时出现,冒着亲切的热气。现在,我已经能自己稳稳地捧起粗瓷杯,“咕咚咕咚”地喝个痛快。那茶香、那豆香、那芝麻香,仿佛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醇厚温暖,一下子就把我的心熨得平平展展。妈妈常在一旁笑着说:“怪了,我在家怎么泡,也泡不出你外婆的这个味儿!” 小时候我总以为妈妈是在逗外婆开心。
直到书包变得越来越沉,作业越来越多,回去看外婆的日子也变得像珍贵的糖果一样稀少。有一次,捧着外婆递来的茶碗,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我忽然明白了妈妈的话。外婆泡的茶里,真的有一种特别的滋味,是我们泡不出来的!那滋味里,有外婆站在茶桌边泡茶的身影,有她对着茶碗轻轻吹气的慈爱眼神,有她布满皱纹却无比温暖的手掌的温度,还有那些被时光悄悄藏起来的、数不清的照顾和牵挂。原来,外婆把最深的爱,都悄悄藏进了这碗平凡的茶汤里。
外婆吹凉的芝麻茶啊,那碗里飘散的香气,就是家乡最温暖的味道,是我心里永远珍藏的小太阳,无论走多远,只要想起,就觉得暖暖的,甜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