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少年·校园文学 | 长沙县中小学生11月征文活动优秀作品展示(初中组)⑧

舌尖上的烟火家味

长沙县实验中学中南学校 左凯文

指导老师:向祎依


记忆里的家乡,总裹着灶膛漫出的炊烟——那是爷爷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转的影子,他手里的扣肉与草鱼,是我舌尖上长住的乡愁;而奶奶洗碗时瓷碗相碰的轻响,是烟火里最软的背景音,缠在耳边,从未散过。

爷爷的扣肉,是宴席上最俏的“角儿”。他总挑肥瘦掐得正好的五花肉,焯水、抹糖色,切得薄透的片码在碗里,蒸锅里的热气裹着酱香漫出来时,连院角的猫都要蹲在窗沿边等。揭锅盖的瞬间,肉片颤巍巍泛着油光,入口是酥烂的软,咸香里裹着糖色的甜,像爷爷的笑,温温的裹在舌尖。他总坐在桌角看我们抢,筷子悬在半空,眼里的光比灶火还暖。

草鱼是家常里的甜。爷爷从自家鱼塘捞回活蹦乱跳的鱼,养在木盆里吐泡。煎鱼时油花在铁锅上“滋滋”跳,我蹲在灶前添柴火,灶膛里的火舌卷着柴香,把春寒都焐化了。奶奶在旁边扇着风:“火小点,别焦了。”话音落时,鱼皮已煎得焦黄脆亮。淋上酱汁撒把葱,鱼肉嫩得夹不住,甜鲜裹着饭咽下去,能撑满两大碗的暖。

饭后的厨房是奶奶的天地。瓷碗撞在搪瓷盆里,脆响裹着泡沫的香,她的手浸在温水里,把油污搓得干干净净。我凑过去要帮忙,她总把我往屋外推:“去看书,别弄湿了衣裳”——那双手的褶皱里,藏着洗不淡的烟火气,把每个碗都擦得发亮。

如今我在县城里上学,食堂的菜再香,也抵不过梦里那口扣肉的软、草鱼的甜。原来舌尖上的家乡从不是某道菜的味,是爷爷看我吃饭时的笑,是奶奶推我出门的手,是灶火、炊烟与瓷碗轻响裹成的暖——这味道是根,扎在心里,走多远都牵得住。


流年拌热干

长沙市松雅湖中学 帝诗雅

指导老师:张振维


流年似水,离汉入湘几载,光阴冲刷着青春的河床。长沙米粉鲜辣爽滑,我却总在某个清晨蓦然怀念起故乡那碗黄与黑交织的热干面。那抹浓稠的芝麻酱,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脐带,跨越洞庭,将我紧紧系在汉江之畔。

武汉的清晨,是被热干面的江湖气唤醒的。黄的是碱水面与芝麻酱,黑的是酱油与卤水,再缀上橘红的辣萝卜与翠绿的葱花——这便是武汉最泼辣的晨曦。摊主的手法快如闪电:抓面、烫面、抖面、扣碗,金黄的芝麻酱从铜壶倾泻而下,乌亮的酱油也紧随其后。食客们手腕匀着力道,让每一根碱水面条从沉睡中苏醒,均匀的裹上酱汁,让碱香与芝麻香在搅拌中轰然迸发。恰到好处时,每根面条油光发亮,醇厚的复合味道蛮横地冲入鼻腔。那时只觉得口中的面条又烫又香,是催促着我跑向学校的晨钟。

来到长沙,清晨变得安静而温婉,空气里飘的只是米粉骨汤的醇与盖码菜的香。长沙的粉,是汤宽码鲜,水灵灵的滋润;而武汉的面,是干爽浓烈,火辣辣的拥抱。现虽身在湘江之畔,可我的味蕾深处,却仿佛永远留下了一个焦渴的角落,那是属于热干面的,未被汤水抚慰过的乡愁。

这碗面的气质,与这片土地血脉相通。武汉地处江汉,两江交汇,九省通衢,自古便是南来北往的人潮,催生了不尚虚文,讲求实效的码头文化。热干面制作快,不耽误功夫;味道重,能慰风尘;便于食用,契合奔波的节奏。那个浓稠的芝麻酱,是生活厚重的底色;爽脆的萝卜丁,是命运中不时迸发的惊喜或挑战。这是节奏明快的晨曲,告诉你生活就是一场需要充沛精力去应对的搏击。面里搅拌着大江的潮涌、黄鹤楼的云烟与武汉人那份独有的爽朗与韧劲。

热干面的魂,正在于它的“干”。它不给乡愁任何汤水稀释,偏要你在焦渴咀嚼中,真切尝到离别的滋味。这根根面条,是血脉中的汉江潮音,时刻提醒着:无论行走多远,我的根,始终深扎在那片黄与黑的江湖。


舌尖上的永恒诗篇

长沙市松雅湖中学 陈熙

指导老师:王雪晴


在时间的长河中,长沙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积淀着千年文脉,也升腾着不息的烟火气,而那一道道独具特色的美食,则是长沙文化最生动的表达,如同跳跃的音符,谱写着一曲舌尖上的永恒诗篇。

小时候,夏日的傍晚总是充满了期待。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薄纱,轻柔地笼罩着长沙的大街小巷。我总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外婆穿梭在热闹的街边。那时,糖油粑粑的小摊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吸引着我的目光。摊主熟练地将一个个糯米团子精准地放入滚烫的油锅中。刹那间,油花欢快地跳跃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热情地迎接每一位食客。不一会儿,糯米团子就变得金黄酥脆,泛着诱人的光泽,仿佛穿上了一件华丽的外衣。摊主迅速将它们捞起,浸入那熬制得恰到好处的糖汁中,轻轻搅拌,让每一个糖油粑粑都均匀地裹上一层香甜的糖衣。我眼巴巴地望着,口水在嘴里打转。外婆微笑着给我买了一份,我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外酥里嫩,香甜的糖汁如同潺潺的溪流,瞬间在口中四溢开来。外婆看着我满足的模样,脸上的皱纹也都舒展开来。

除了糖油粑粑,糖饺子也是我童年记忆中不可缺的美味。每次路过,我都会被那精致的外形所吸引。雪白的饺子皮如同温润的白玉,包裹着满满的豆沙馅,炸至金黄,再撒上一层厚厚的白糖,就像给它们披上了一层洁白的雪纱。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轻轻咬开,细腻的豆沙馅如同绸缎般,在口中缓缓散开,那香甜的味道让人赞不绝口。在我小小的心里,这饺子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珍宝。

随着时光的流逝,我渐渐长大,但对长沙美食的热爱却愈发浓烈。太平街中,总是热闹非凡。这里汇聚了各种各样的长沙小吃,就像一个美食博物馆,展示着长沙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让人好似穿越时空,回到了老长沙的街头巷尾。我常与朋友相约在这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谈天说地,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街道,成为了我生活中最美好的回忆。

如今,漫步在长沙的街头巷尾,那熟悉的味道依然萦绕在鼻尖。它们是长沙最独特的符号,是我心中永远的眷恋。我愿沉醉在这舌尖上的长沙,感受这份永恒的美好,让这舌尖上的诗篇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流传。


故乡的红薯干

长沙市百熙实验中学 龙爽

指导老师:张岚玲


湖南的秋一沾霜,坡地上的红薯叶便蔫了头。姥姥总会提上锄头喊我:“走嘞,跟姥姥去地里头,挑你最爱的‘红心蜜’!”我蹦跳着跟在她身后,看她弯腰从沙壤里刨出红薯,沾着泥的薯块沉甸甸的,像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太阳。

老家坐落在湘中丘陵,霜降后的红薯才算养足了甜。坡地的沙壤透气保肥,薯块长得敦实,自带山野的清甜。“咱湖南的土养人,也养红薯,经了深秋的霜,糖分沉得比别处都厚。”姥姥的话,混着泥土气息,刻进了记忆最深处。

刚挖回的红薯带着泥土的青气,姥姥熟稔地洗净、上锅蒸透,待薯肉软糯,便切成均匀的条,铺在竹匾里搬到坡地晾晒。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枝叶洒落,风裹着山野气息掠过,一天天带走水分,将甜牢牢锁进薯肉。

日头烈时,红薯条会渗出琥珀色糖汁,粘在竹匾上形成透亮薄膜。姥姥那双爬满沟壑的手,捏着竹筷轻轻挑起,动作格外轻巧。阳光洒在她布满皱纹的侧脸上,透着说不出的安详与温柔。我蹲在一旁帮忙翻晒,总趁姥姥转身的空档,飞快捻起一块塞进嘴里。粘牙的薯肉裹着舌尖,甜滋滋的味道淌过心间,连呼吸都浸着温甜。偶尔“咯吱”一声,是土粒在齿间轻撞——风卷着坡上的尘土,粘在糖汁里封进甜意,成了家乡独有的踏实与鲜活。

后来我离开乡下,在城里读书。一个阴雨天,雨丝织成朦胧雾霭,我拆开姥姥从老家托人带来的包裹,玻璃瓶里装满了故乡的红薯干。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是阳光晒透的味道,是柴火烘过的暖,瞬间驱散了雨天的寒凉。吃着吃着,记忆里的老家院角渐渐清晰:秋日阳光暖得晃眼,姥姥蹲在竹匾旁,银白头发染成浅金,手腕上的银镯子磨得发亮。她挑完红薯缓缓起身,忽然朝我望来,眼角皱纹挤成温柔的弧,笑意漫在眼底,未说一字却比任何话语都暖。

口腔里的红薯干还带着微温。原来这甜从不是单纯的薯肉甘甜,是姥姥守着秋风与日头,把故乡的光阴、把不曾言说的疼爱,都封进了这绵长滋味里。无论走多远,我都能循着这缕甜香,找到回家的路。


舌尖上的家乡

长沙县一中花园中学 黄玉洁

指导老师:文思思


若问长沙最勾人的是什么,不是橘子洲头的江风,也不是岳麓山的晨雾,而是藏在繁华街巷与家中的那口鲜,每一口都裹着这座湘江穿城而过的城市温度。

三仙街的糖油粑粑摊旁总围着人。金黄的糯米团在热油里滚得滋滋响,糖汁裹着糯米香飘满整条街,师傅用长筷子翻动着粑粑,直到外皮变得酥脆。咬开内里软乎乎的,甜而不腻的糖汁则会顺着嘴角流下来。我总拉着妈妈的手挤在人群里等,看着糖油粑粑从雪白变成金黄,听着油锅里“噼啪”的声响,身后是小贩的吆喝声,身前是热乎乎的甜香,这是城区最鲜活的烟火气。妈妈说,她小时候也爱跟外婆一起买糖油粑粑吃,如今我和妹妹也很爱吃。这甜是长沙人对生活的快活劲儿,藏在繁华的街巷里,一辈辈传承着。

邂逅了街头的甜,若想体会到长沙人热烈的底色,还得往家里走。奶奶家的剁辣椒,是餐桌上的“常驻客”。每年夏天,奶奶就会从菜园里摘回红彤彤的辣椒,洗干净晒干,用刀剁得碎一些,撒入盐,最后装进坛子密封起来。等开坛时,辣椒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怎么吃都香。我总跟着奶奶摘辣椒,看她把辣椒切碎,听她说“这辣椒要选本地的牛角椒,才够辣够鲜”。

乡下的腊月,柴火房是最热闹的所在。灶房里,梁上垂着粗麻绳,串起一块块腌好的土猪肉,等着烟火来赋予灵魂。土灶里火苗压得低,浓烟裹着木香气漫满屋子。外婆每日添柴,用长杆拨弄肉块,让每面都沾到烟。十天半月后,肉皮泛油光,切开瘦肉赤红、肥肉乳白。蒸一块,香气飘满院,咬着紧实不柴,满是乡下腊月的鲜。这鲜里藏着长沙的烟火魂,是祖辈传下的热乎劲儿。

从街边的甜,到家里常备的辣,再到岁月沉淀的醇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深意慢慢浮现——是长沙的土育出了糯米的香,是长沙的风浸润了辣香的烈,是长沙人的巧思将寻常食材酿成独属于这座城的风味。

这些美食早已不是果腹之物,是流淌在血脉里的烟火魂,更是长沙人代代相承的文化印记。这份独有的烟火气,在时光里将永远鲜活。


粥忆

长沙市长郡双语星沙学校 文晓瑜

指导老师:周碧珍


瓷碗里的粥,是时光熬煮的琥珀,稠稠地凝着家乡的气息,也漾着文化的回甘,每一勺都是味蕾与心灵的双重溯源。

(一)

窗外扑进一阙蓬松的阳光,鸟儿的叫声是最动听的闹铃。

清早,外婆家总会传来咚咚的下楼声。厨房的木门里面,隐约传出咕嘟嘟的声音。我费力将锅盖挪开一个缝隙,一股混着番薯甜香与稻米醇香的气息便猛地钻入鼻腔——那是一种土地与烟火交融的温暖。

掀开锅盖,金黄的番薯粥表层浮着一层粥油,还冒着氤氲的热气。盛上一碗,稠厚的粥体裹着番薯的金芒,诱得人喉头微动。我总会学着外婆的样子,用筷子轻轻拨弄碗沿的粥,让温度恰好的粥米滑入口中,再配上一点小菜,简直绝妙。

外婆的粥,是井水淘米的清冽,是自种番薯的甘甜,也是木柴烈火四十分钟的耐心煨煮。木灶的烟火里,熬的是四季风土的馈赠,盛的是长辈对晚辈藏在烟火里的深情。

(二)

小时候,我体弱多病,总爱咳嗽。

妈妈不知在哪听说,莲子冰梨粥有清咽利肺的功效。天刚蒙蒙亮,妈妈的竹篮便盛满了带露的莲蓬,晨光里的莲蓬像翠绿的小伞,托着一颗颗翡翠似的莲子。我趴在桌旁看妈妈剥莲,莲子镶嵌在莲蓬中,有自己专属的宝座。褪去绿衣,露出莹白的“珍珠”,像是承载着大自然偏心的绝世珠宝,惹得人忍不住想尝一颗。

剥完莲子,妈妈再将精心挑选的梨切成块,水嫩嫩的梨,微微透明,似妈妈的眼眸般温柔。将梨块和莲子、土冰糖一起在砂锅里熬煮。这粥虽然没有浓艳的色泽,却有着清润的回甘,梨的甜脆、莲的粉糯在舌尖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我的咳嗽与妈妈的牵挂一同网进时光深处。

正如明代张方贤《煮粥诗》所云:“莫言淡薄少滋味,淡薄之中滋味长”,这碗粥的滋味,是母爱在烟火里的绵长咏叹。

(三)

闲来无事,我翻开《苏东坡传》,竟在千年之前与一碗粥撞个满怀。

元丰三年,仕途失意的苏轼守着一灶烟火,把粥煮成了人生哲学。雪天里,友人笑他翰林出身却甘食粗粥,他却笑答:“粥暖肠胃,亦清心境,忙时可填腹,闲时可赏味,比之山珍海味,更得自然之趣。”

原来粥的历史里,早有文人墨客的精神刻度。它能在饥馑时裹腹,亦能在雅兴中寄情,熬得透生活的艰辛,也品得出生命的清欢。

合上书时,窗外的暮色正浓,我朝着厨房喊:“妈妈,今晚我们煮粥喝吧!”

一碗粥,从外婆的木灶到妈妈的砂锅,从民间烟火到文人雅趣,熬的是代代相传的亲情,品的是源远流长的文化。它是舌尖上的乡愁,更是文化自信的味觉密码,在一粥一饭的轮回里,让我们始终记得“根”的方向。


舌尖上的家乡

长沙县春华镇实验学校 罗雯钰

指导老师:张億僭


书上说“酸甜苦辣辛,五味相衬最艺高”,五味相衬的我并没有尝过,但我尝过一道用紫苏的辣、子姜的辛、桃子的甜互相衬托的三味小食——紫苏桃子姜。

自家园子里的紫苏总是在夏至前后生得最盛。叶子正面是凝重的紫,背面却透着羞涩的红,像极了黄昏时湘江上流转的霞光。姥姥说:“这东西可有股子野气。”是的,它可不像园中黄瓜、茄子的驯顺。你若掐一片叶子在指间揉开,那气味便猛地窜出来,辛辣里带着凉,像是大地于闷热午后一声沉郁的叹息。这气息,总让我想起《楚辞》里那些“苏栖椒精”的句子,或许说的就是这般古老而又倔强的草木之味吧。

我观察过,姥姥做这味小食,是从不称量的。在我眼里,她的手就像一杆老秤,全凭岁月沉淀下的分寸。

姥姥选姜很有讲究。家乡本地的嫩姜要挑指尖那般粗细的,太老则渣多,太嫩则无魂。她用刀背轻轻拍裂,那力道似是要把姜里沉睡的日光与地气都唤醒。桃子则须是脆的,尚未被蜜糖完全浸透,牙齿碰上去,要能听到一声微小的、清亮的抵抗。而后,便是紫苏登场了。沸水浇下,原本沉郁的紫,竟瞬秒化作一汪惊心动魄的胭脂红,如戏台上旦角的水袖泼洒开一整个浓烈。我看呆了,深觉这并不是单纯的制小食,而是叙述姥姥出奇不意的人生。

姥姥有个“坛”,但却不是《我与地坛》的“地坛”,而是一个白净的瓷坛。她将桃肉、姜片与那胭脂色汁液一同封进白瓷坛里,坛口用油纸细细扎紧。她说:“让它自个儿待着……日子一到啊,这味准就足了。”

那坛子便被安置在厨房阴凉之地的角落,像一个守着秘密的瓮。馋嘴的我时常悄悄蹲在那里,倾听坛子里细小的如精灵们讨论的声音。等待的日子里,姥姥常说:“紫苏是解毒的,姜是驱寒的,这桃子冰镇上,最能消解孩童贪凉埋的病根儿。”她话不多,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像她手中的活,实在、妥贴。

终于挨过了那三五日。启封时一股复合的、清凉的香气便顶坛而出,直沁心脾。桃子染上了匀净的浅绯,姜片也变得温吞。拈一片入口,先是脆,继而那滋味便复杂地漫上来。桃是清甜是引子,旋即被姜的微辛托住,而紫苏那说不清是香是药的气韵,便在这甜与辛的缝隙里环绕,只留下一片薄荷般的凉意。这股凉意从舌尖到舌根,再滑进心底里,把夏日的火奥热熨贴至平平整整。

这滋味,总让我记起史铁生先生在《我与地坛》里沉思的话:“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这紫苏桃子姜于我,便是这样一把记忆的钥匙。

那滋味里的甜,又不止是单纯的糖水味,而是童年无忧之注脚;那一丝辣,也并非尖锐的刺激,倒像是生活中必要的、使人清醒的提示;而那缕凉,则是穿过弄堂的风,是井水里镇着的西瓜,是记忆本身的那层柔和的滤镜。

如今,尝过许多精致甜品的我,却觉得它们都太像被规训好的句子——工整却少了灵气。而这碗紫苏桃子姜,让我懂得,最深刻的加缀,并非什么宏大的叙事,而是寄托于其中的亲情和家乡的滋味。


秋天里的故乡味

长沙市天华中学 徐雅琴

指导老师:魏小佳


每当灶火燃起,香气弥漫,那熟悉的味道骤然撞入记忆深处,故乡在这一刻,便有了具象又完整的意义。寻常食材在一双巧手的料理下,点亮了平淡日常,也温暖了悠悠岁月。

故乡的秋天总交织着一股醉人的桂花香。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开满了花,金黄的花瓣似细碎的星子,簌簌飘落在石阶上,铺就出一片温柔的金毯。而奶奶的桂花糕,便是这街巷中最动人的风景。

瞧,奶奶踮着脚尖去摘枝头的金桂,动作娴熟利落,指尖在枝叶间翻动,花瓣落入篮中。将花瓣拣好之后,就摊在簸箕里晒干,秋日的风掠过,满院都是清冽的甜香。晒干后将糯米粉和粘米粉按比例混合,倒入调好的甜桂花和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再放入雕刻好的模具中按压成型。待蒸屉上汽,雪白的糕体渐渐染上一层温润的鹅黄,那清香便从厨房漫溢而出,悠悠地飘遍整条老街。刚出锅的桂花糕还裹着袅袅热气,咬一口,清甜在舌尖炸开,糕体弹牙软糯,既有大米的醇厚回甘,又有桂花的馥郁绵长,仿佛把整个秋日的明媚都锁进了这一方糕点里。

奶奶总爱用洗净的白瓷盒装上几块热气腾腾的桂花糕,让我挨家挨户送去。敲开李叔家的门,他便连连赞叹:“你奶奶这手艺,真是越发地道了!”说着掰下一块送入口中,眼角的笑纹挤成了一朵花,黢黑的脸庞上漾起憨厚的笑意。“这是我家做的山楂糕,酸甜解腻,你带回去尝尝!”他粗糙的手掌递来一袋红亮的山楂糕,我的心头暖融融的。

我拿起一块山楂糕,它红润透亮,如一块凝脂的玛瑙。入口先是山楂果粒的酸涩在舌尖跳跃,继而化作恰到好处的酸甜在唇齿间蔓延,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着淡淡的果香,久久不散。故乡的秋,便这样被桂香与果香层层缠绕。

桂花甜,山楂酸,交织成故乡独有的滋味。万户千家,风味各异,但幸福却何其相同。舌尖上的酸甜,裹着亲人的疼爱,载着邻里的温情,在岁月里从未消散。它早已凝成心底最深的眷恋,任时光流转,只要一回味,便觉自己正走在故乡的石板路上,看桂花瓣落满肩头,听老街坊的笑语声声。


【作者:】 【编辑:王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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