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建
1979年,由于兴建桐仁桥水库,我们举家搬迁至长沙县麻林桥乡(现属路口镇)。那时的我还不到两岁,弹指一挥间,我已步入不惑之年。
故土难离,但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父母毅然选择在新址安家。由于家庭贫困,补贴的资金又有限,当时父母只在新址上建了5间土砖房,我们一家五口蜗居在一起。
我家后山是一片荒山,山里有一条很窄的路,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路旁荆棘遍布,稍不留神,就会被划破衣服或手脚,但这又是我上学的必经之路,为此,父亲时常会去整平路面并砍掉路旁的荆棘,他说这是我的上学之路,一定要保持畅通无阻。对于这条上学之路,父母眼里饱含着希冀,期待我能从这条羊肠小道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而我也不敢辜负父母的殷切期望,成绩一直还不错,然而进入初三之后,成绩却出现了起伏,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做出了让我去学校寄宿的决定,这样就免去了我路上的劳累奔波,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学习。
还记得去学校寄宿那天,父亲站在后山的山头上朝我大喊:“建伢子,要发狠读书啦!”一向不善言辞的父亲第一次有着如此深情的举动,瞬间一股暖流涌遍我全身。
我家附近有个小冲子,叫“四斗冲”,我家的4亩田就在小冲子里。父亲对这4亩田寄予了很多希望,他终日脸朝黄土背朝天,期待种出最好的庄稼来养活我们一家五口,只是仅仅靠着这4亩薄地根本不足以让我们过上富裕的生活,因此每当到了农忙时节,我们总是要去承包别人家的稻子收割,以赚取一些学费。那个年代,农村里还没有收割机,甚至连柴油机都是奢侈品,因此打稻谷全要靠脚去踩打稻机,一天劳作下来,经常累得精疲力尽,但不管有多炎热、多辛苦,我们三姐弟都会跟父母一同外出劳作,谁也不会偷懒。
那时家里养了一头老黄牛,每当放暑假的时候,“放牛”便成了我的一项“日常工作”,我会把老黄牛放在后山的山坡里吃草,自己则坐在山头上边看书边看牛。农忙时节,父亲会把老黄牛牵出来犁田。时代的变化真是日新月异,随着机械化的普及,耕田机逐渐取代了老黄牛,而收割机也取代了打稻机。
随着我们三姐弟长大成人,家里渐渐宽裕起来。2003年,家里终于建起新房。新房建成之后,父亲保留了部分老屋,他说老屋是一种记忆,是我家的奋斗史。当年的我们,尽管生活清贫,但始终相亲相爱。一晃38年过去了,当年的新房变成了现在的老屋,我们三姐弟也相继成家立业。
当年拆迁时,父亲35岁,正值年轻力壮;而现在,他已步入了古稀之年。38年来,我们家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日子一直过得平静祥和。岁月静好,父母在,家就在。曾经的那屋,那山,那田,仿佛一幅幅画卷,一直沉淀在我记忆深处,一直温暖着我,一直照亮我前行的路!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如有违反,追究法律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