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求忠
前段时间,《啥是佩奇》宣传片,一夜之间火遍朋友圈,看了让人心生感触。乡下的爷爷只知道佩奇是孙子想要的新年礼物,却不知道佩奇是什么。
于是,爷爷用尽了他能够想到的各种办法,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佩奇是一只猪,粉红色的。
爷爷拿着油漆和刷子冲向了猪圈,试图把家里的大黑猪涂成红色,未果。爷爷再次寻求帮助,这一次,他离正确答案更近了,“佩奇不是真的猪,而是一只长得像鼓风机的猪”,爷爷赶紧亲自动手,反复修改打磨,终于手工做出了一个绝无仅有的乡村版佩奇。
看到这里,我落泪了,想起了我的父亲。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姐妹多,父亲是一名普通工人,工资低,平时靠裁缝手艺补贴家用,过年的时候,家里再困难,每个小孩总有一套新衣服,那也是我们最盼望的日子。
父亲特别能干,自学了木匠,家里的小桌子、椅子、柜子是父亲自己做的,我们的短裤、背心也是父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上大学的时候,我却觉得这些花布衣服实在太土气,款式也落后,人家都不穿这种衣服了。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流行西裤隐形拉链,我父亲做的女式裤子,还是在侧边开扣子的。我渐渐不想穿父亲做的衣服了,只想买漂亮的成衣。
参加工作之后,手头有了收入,便再也不穿父亲做的衣服了。父亲的手艺虽然好,结实耐用,但是毕竟赶不上外面的新潮。再说,也不想让他再劳累。
有一年春节,我一不小心,棉袄内衬被挂破了,一时十分沮丧,父亲立刻找来针线,一边缝补一边嘴里念叨:“现在的衣服就是不结实,一个扣子没几天就掉了,这里是线头,那里是线头,也不锁扣眼了,直接剪刀剪,不精致。”我说:“爸爸,现在都是流水线批量生产,哪里顾得上这么多。”父亲叹着气说,还是自己亲手做好,怎么都不烂。
父亲的手艺真是好,缝补得天衣无缝,完全看不出痕迹,时隔多年,摩挲着父亲的针线活,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留下的温暖,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的画面:昏黄的灯光下,父亲量尺寸,在布上比比划划,用专用的粉笔做标记,然后裁剪缝制。母亲在一旁打下手,三线锁边,锁扣眼,一切都是手工制作。
我们姐妹眼巴巴地围在缝纫机旁边,听着缝纫机“哒哒哒”地唱歌,看着衣服逐渐成型,等到父亲喊“来试一试”,一个个欢呼雀跃,嘴巴笑得合不拢。父亲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端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可惜,年少的我忽略了,父亲亲手制作的衣服,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带着体温的,永远不会撞衫,我很遗憾父亲在世的时候,不曾学到他的手艺,如今只有对着珍藏的一件棉袄,泪湿眼眶。
不是所有的长辈都多才多艺,但是我们在成长过程中,总会接触到他们的手工作品,或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做的菜,或是妈妈编织的毛衣围巾,或是父亲打造的小玩具,等等。其实人的一生中,令人念念不忘,深入人心的,往往还是那些点点滴滴的小事情。带着温情的手工,就是其中一种。手工的东西或许来得很慢,但是却很美,它是生命的火把,照亮都市庸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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