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从一场酣睡中醒来,轻启窗扉,吹进一阵初夏特有的清风,夹着些晨露的清凉。
初夏,每天起床后,早饭一定有一大钵煮熟的飘着清香的嫩蚕豆。蚕豆着一袭青衫,静静地躺在钵内。我们将蚕豆用针线窜起来,这一串串蚕豆就成了我们玩乐的道具。小圆圈套在手腕上,大圆圈挂在脖子上。男孩称它为“佛珠”,女孩子则起名了个挺有诗意的名字“蚕豆项链”。调皮的男孩还学着和尚的样子,双手合揖,口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样子特别搞笑。
初夏,乡村的鸟儿必定是要举行音乐盛典的。天刚亮,它们就在树枝上练声。画眉玲珑乖巧,唱起歌来也委婉动听;白头翁的长喙好像一柄黑管,吹出的调子总是舒缓悠扬;黄鹂的歌喉清脆悦耳,犹如故乡的小溪叮叮咚咚;音域宽厚的布谷鸟好似颇具磁性的男高音歌唱家,它一开口,铜管般的嗓音便在村庄上空回荡,让乡亲们既嫌吵闹,又有些爱意。夜晚,就是虫和蛙的世界了。虫声和蛙声是如此稠密,好像积攒了好多年。一听见这声音,人的心情就不平静。而风在乡村从来不拐弯抹角,接连袭来,一阵阵要揪出你心中藏得很深的东西。
初夏,乡村的女孩子最热衷的是往头上插满花。这是一种绿叶子的小白花,香香的混合着青草味,我们都叫它木香花,河边屋后多的是,采多了就养在杯子里,摆在书桌上,房间里便充盈着幽香。不光女孩子戴,有些男孩子也附庸风雅,胸前别着几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也多多少少都在头上插些花草。于是,村庄里充盈着说不出来的鲜活气。
初夏,乡村的老人都走出家门了。冬天的时候,他们闭门蛰居。春天,还心有余悸。现在,天气热了。他们在村头大槐树下坐着,沐着阳光,度着悠闲的光阴。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迎面走来,我朝他点头,他到我身边时,指着自己的耳朵大声说:“听不见了。”他是怕自己没听到我的招呼怠慢了我吧。就在这一刻,我的心是那样柔软。
“百花过尽绿成荫”,村头梓树的叶子清明时只是嫩芽,到了初夏,已经展开叶形,像一把把小巧玲珑的芭蕉扇,在渐渐温热起来的风中摇曳。河岸的几株垂柳,散尽了柳絮,柳叶密密地垂着,风起时,才见些疏落。
微凉的初夏,是那么富有诗意;徜徉在初夏的乡村,处处充满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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