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海平

　　入座一家苍蝇馆子，服务员面带微笑端来盘子，然后用竹制夹子一一夹取杯子、碗筷送到客人面前，说，小心滚烫。我用指尖轻触碗壁，十分烫手，余温久久未散。望向邻桌，菜品色香诱人，我便安心落意了。脑子里蹦出，再要下馆子，就选这家。

　　夏天，屋子装修时，和装修师傅买材料并协调进度，满屋灰尘与油漆味。只能就近下馆子解决肚子问题。最先看到煲仔饭，砂锅烧制的滚烫饭，淋上手撕包菜、青椒、酱料，每份17元，绝对卫生。连吃过几次，腻了，乏味，食欲锐减。还吃过几家馆子，有的店食客进进出出，生意尚可。仔细端详餐桌上的碗筷，冰冷且附着水分，碗壁似乎还黏滑。想必是上一拨食客退场，刚冲洗的，来不及高温消毒，这种碗筷拿在手里，心里如同打翻“五味瓶”，只好到店内找开水，饭前烫碗筷，以示安慰，下不为例。

　　装修完毕，坚持在家里搞饭菜。家人没有会厨艺的，炒菜少油少盐，添点生抽，拒绝味精、鸡精等调料，菜品味道自然欠佳。无论如何，卫生第一，口味第二，是必须坚守的底线。遇到周末，家人有空，总期盼下馆子。吃现成的红烧猪肘、蒜蓉龙虾、剁椒鱼头……开车数公里或坐地铁前往那家苍蝇馆子，滚烫的碗筷是最贴心的安抚，然后才是舌尖上的享受。老板能换位思考，为客人着想，始终把卫生放在首位，难怪饭馆生意兴隆，长久不衰。

　　刚参加工作时，计划经济年代，生活艰苦。那是缺油少菜的日子，炒菜多为干烧，待炒锅冒烟，倒入青菜，水滋啦一声，放几粒盐，翻一遍出锅，吃“红锅子菜”仍是家常便饭。或把几只辣椒剁碎拌酱油送饭，很羡慕别人下馆子。一直以为，下馆子的人都是有钱人，一般人吃不起，花销动辄一两百或三四百。还记得，坐火车去外省探亲，一天一夜的绿皮车行程，肚皮饿得咕咕叫，也不敢到列车餐馆吃饭，担心价钱贵，硬是靠喝水，吃干粮充饥，接着睡几觉挨过时间。

　　如今，经济条件改善不少，下馆子已成为说去就去的就餐方式。居所楼下有各式各样的馆子。仔细逡巡，却难觅有“滚烫碗筷”的餐馆。有一回，遇到某餐馆服务员发传单，我问，碗筷是怎样消毒的？几个年轻妹子，你一言，我一语。放心啰，有消毒柜。下这家馆子，碗筷微热。随服务员走到消毒柜前，置换烫的碗筷。应是遇饭点高峰，消毒柜数量不够，有些碗筷消毒时间不足，消毒走了过场。

　　服务员递上菜单：水煮鱼36元，一鸡两吃98元等。上菜后发现，水煮鱼是五段鱼骨（含头尾），汤水里漂着3片成人手指宽的鱼肉和些许葱花，再一捞，下层是几块豆腐。我问传菜员，是否上错了？是水煮鱼而非豆腐煮鱼。传菜妹子立马呼唤值班组长。我问，怎么只见鱼骨头与豆腐，肉呢？她说，可能是厨师装盘时分配不匀，这份骨头多。我没有过多纠结，得饶人处且饶人。目测这条活鱼不过一两斤，市场价10元1斤。如此，宰客明晃晃的，组长只好撤掉水煮鱼。一鸡两吃即鸡肉炒辣椒，鸡骨煲汤锅。无奈，碗里没见几块鸡肉，左夹右夹都是鸡皮，好像两只鸡的鸡皮搁在了一只碗里。请组长用筷子翻找，她哑然一笑说，不好意思。那次下馆子，碍于朋友的面子，不宜发火，吃得真是憋屈。那家馆子，再也没去吃过第二回。我想，靠发传单揽生意，又能维持多久呢？唯有讲究卫生，注重食材选取，薄利多销，方能长久聚财。

　　时下，随着物价上涨，生活节奏加快，越来越多的人倾向于在家做饭。年轻人忙碌或选择快餐、外卖，下馆子的人逐渐减少了。

　　下馆子，吃的不仅是卫生与食材，更是一种氛围的享受。以前，桌子油得粘袖子，味道香得勾魂子。如今，桌面干净，口味超前。省下在家备菜、烹调、洗碗的时间，和家人或朋友相聚畅聊，十分解压。选择馆子时，那些使用“滚烫碗筷”的馆子，已成为我的不二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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